有鼠记
一日,闲坐阳台看云卷云舒,正惬意时,眼光余处瞥见水池边探出一物,忙定睛去扫,乃一鼠,见我瞄视,竟出全身以挑衅,姿态且狂傲至极,于我前搔首弄姿,颇不以我为然。稍视,我做狮吼惊呼:“小样从哪来的?俺这可是五楼呀!”此鼠为我狮子吼所伤,从五楼阳台一跃而下,于青青草地中疾走数步遂隐入不见。定神后,我的爱心忽然涌出:可别摔坏了卿卿性命……。
又一日,下班回家,偶于茶几边地毯之上发现颗粒物一个,拾起细观,米形黑色,稍粘有毛发,又闻其味,似有酸苦之气,——啊——呸——,乃鼠粪一粒,惊呼;“小样又从哪来的?俺这可是五楼呀!”遍屋寻踪,不见。后于厨房、书桌下、餐桌旁又见鼠粪数粒,思此鼠怎能如此猖狂,入我无人之境,览全屋尚嫌不足,还与我留这许多纪念,公然挑衅!公然挑衅!怒而四下寻之,然终不得见,似神龙见尾不见其首,想吾一陋室也能隐形,高鼠也!
再一日,夜,酣睡于床,盖一薄被,忽觉有某物于被上匍匐,翻身惊坐,观之,又一鼠,此鼠见而不避,乃以坐姿于床尾与我对视,吾心中暗骂:“小样到底从何而来?俺这可是五楼呀!”对视良久,我欲先发制鼠,臂膊才动,鼠以离弦之速窜去,追之不及。脑筋初转,取鲁迅小说捕鸟技法,使竹篮倒扣覆于地,下置肉丁花生,一边以小棍支撑,棍系一绳,绳彼端执吾手,佯睡,待机以动。果不几时,鼠闻香至,蹑足篮下大啖,我喜,时机到矣,牵绳动,篮应声落,不料鼠警觉无比,篮将落之机已跃身而出,遁去。未几,料腹中馋虫做鬼,又至,用叼食之法,探头取食便退,一招之内将吾之机关化作无用。叹曰:不如一鼠,不如一鼠!当夜无眠,次日鼠再不见,不知所踪。
后又有一日,晨起如厕,闻厕吊顶之上有异动,啮齿啃咬之声,忽而又追奔跳跃,闪展腾挪,思又来鼠乎?破口大骂:“小样到底从哪来的?俺这可是五楼呀!”顶上稍静,遂搬梯揭扣板,探头而上旋望之,正巧二鼠停于我探头之侧,六目相对,吾大惊,吾只有一脑袋在上,两手皆不可用,万一帅脸遭其啃咬怎生了得?不料鼠辈更惊,轻功略施,又不见。继而大动干戈,拆下扣板数十块,终发现小样来路两处,一处油烟烟道,一处太阳能管道出口,取铁丝网封烟道,取水泥堵道口,窜上忙下,大工告成之时,吾亦灰头土脸狼狈如鼠辈。
自此,太平数月,再无进鼠。
戊子年三月,家中骤添一硕鼠,且重达九斤二两,吓煞我也,呵呵,看官莫怪,乃吾卅二岁所得小千金。鼠年添女,思之几次家中进鼠,更觉有趣,陋室偏与鼠有缘,自是逃不了与鼠的干系,有趣有趣,歌云:老鼠爱大米,遂给爱女唤一小名:小米。
08年7月10日
小米将满四月恰有所思并记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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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帖最后由 九醉梦石 于 2008-7-11 08:29 编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