总之神通之妙用, 在开慧眼法眼之妙通, 慧眼知人之根器利钝等, 法眼在能知于何人应用何法以度彼等, 合之即是佛眼, 非另有一佛眼也。此神通由内而外, 先通自己, 先度自己之习气烦恼, 将自己各种业障除净, 自然开通。但除业障, 必依般若为之扫荡, 此菩萨所求之大神通也。今更以《大日经》、《仁王护国般若经》、《心经》等证之。③ 《大日经》云: 此菩萨证净菩提心门, 名初法明道, 菩萨住此, 不久勤修, 便得除一切盖障三昧。此菩提心者, 世人往往误解为大悲心, 一似由恶心转入善心, 谓为发菩提心。是知菩提本不可得, 明一切不可得, 是为菩提心。初法明道, 是言登初地至十地也。道者地也, 言必修证三昧, 明心不可得, 亲见实相后, 始可住此。住此者, 言住于般若也, 非般若无以扫荡一切盖障, 不久勤修, 自得除盖障三昧, 当发五神通。神通本来人人具足, 非佛菩萨独有而众生独无, 以众生为无始无明所障, 不能发通。惟以本来具足故, 非可予夺, 惟有自己修证, 经过一定程序, 第一步修以求悟, 证得三昧, 亲见实相, 第二步悟后正修, 以般若力扫荡盖障, 第三步盖障渐净, 神通自然开显, 此神通方是永不退转。非如外道用强制定功所发之神通, 毕竟见境起惑而退转也。故不得净空三昧, 先发五神通, 是最危险的事。因憎爱之心未除, 一切不能平等, 种种怪象, 都到眼前, 随之流转, 即是生死颠例耳。
障者, 计有五种:
一、烦恼障, 谓粗分根本六大烦恼: 贪、嗔、痴、疑、慢、不正见也, 细分即八万四千种习气, 此皆夙世积习, 障入道之机也。
二、孽障, 因过去现在造无数罪孽, 其人现虽有得道因缘, 而前孽未消, 自生种种留难。
三、法障, 谓虽已修持, 因前世谤法故, 不能遇善知识。善谓善巧, 知识乃知其人之根器而以正法利导之, 正法者, 正合其机之谓也, 如药合于病, 不拘于何种药也。譬如其人之机, 合于净土, 若以不合其机之禅密教之, 非善知识矣。若其人般若之机已熟, 当方便引之, 使成就无相悉地, 乃仍教以有相法门, 亦非善知识矣。此虽师之咎, 也是其人夙世疑法谤法, 或吝不教人, 所得之果报也。
四、生障, 谓虽得闻正法, 但忙于谋生, 无暇修持, 多所障碍故。
五、所知障, 谓虽已遇善知识, 已闻正法, 照以种种因缘, 不能和合, 如我慢贡高等, 足以妨碍般若波罗密, 此谓五障。可知种种因缘, 障入道之门, 要打开业障, 归入此门, 仍是般若, 非般若无以除一切盖障。
又非除粗分盖障, 不能修般若波罗密也。《心经》谓菩萨乃至三世诸佛, 皆以般若波罗密多, 故得无上菩提, 夫见性成佛, 不依般若, 何由见性。《仁王经》云: 在金刚定前, 所有知见, 皆不得名见, 惟佛顿解, 具一切智, 所有知见, 才名为见, 此见即是般若, 佛名大觉, 具一切智智, 为无上大明大神也。《仁王经》又云: 证到金刚三昧, 即如登大高台, 普观一切, 无不了了, 同真际, 等法性, 圆满德藏, 住如来位, 可往十方诸佛刹土, 利乐有情, 通达实相, 与佛无异。所言刹土, 非有定所, 所称有情, 亦不拘亲疏远近也。《仁王经》又云: 十方法界一切如来, 皆依此门而得成佛, 若言越此得成佛者, 是魔所说, 非佛所说, 是故汝等应如是知, 如是见, 如是信解云云。佛说得斩金截铁, 正恐后人迷于所知障, 不能信入, 要知此门即是般若波罗密门, 九九归元, 不离乎此, 若云学般若不是究竟, 请问更学何法是究竟耶? 佛所说了义经, 不将反为不了义耶? 彼为此说, 其用意实偏于佛力而疏于自力, 以为佛之神变加持, 转眼即可使我成佛, 而成佛之凭据, 要人能见者, 惟有神通, 遂误为神通即是成佛, 故置般若于脑后也。不知成佛云者, 谓以如实智觉了一切诸法, 故名为觉, 而佛即是觉者, 觉即般若之简称也。
神变旧译神力, 如来威神之力, 超出限量, 即是自证三菩提, 虽十地菩萨, 尚非其境, 如自己证入三密门, 方可与佛相应, 佛之加持力, 然后可加。应机而兴, 遇缘而会, 自然而致, 非可强也。故佛力虽宏, 非人人可得而加持, 否则一切众生, 皆为过去诸佛度尽矣。佛为往昔大悲愿力故, 欲使诸有情蒙益, 普示种种法门, 然人能弘道, 非道弘人, 如来密要之藏, 即是自家宝藏, 必依法修持, 至程度相等时, 方得佛力加持。佛与众生, 岂有厚薄亲疏之分, 加以成就因缘, 各各不同。自己机缘未熟, 般若力量未充, 情见所覆, 障其入道。
彼不自咎而疑法, 疑法即是般若力不够。彼复不知神通显露, 实在般若扫荡五障之后。又神通而使众人普见者, 此即非神通, 以其知见与众生无别也。若幻术幻师亦云神通, 则幻师咒力, 加持药草, 现种种未曾有事, 可即称之为佛乎?
彼因地只误此一点, 遂致满盘皆错。故修行人求大神通者, 即是因地不正, 即是魔眷属, 今特列于八忌之首, 慎勿自误可也。
二忌多疑与活。疑因不明事之所以, 得失之观念太重; 活因信心不坚, 贪速而行持无恒, 皆由根性贪便利所致。凡学一事, 无论为工艺为农商, 亦必三年毕业, 万无数月成就之理, 况学佛乎, 况自己多生之习气乎!
凡事在未定以前, 以我见预测之, 分别之, 或认理未真, 即定我见, 断为是非, 自心终无把握, 后又犹豫不定, 此名曰疑, 盖粗分为惑, 细分为疑, 如事之不可为者, 不辨邪正, 糊涂迳从者惑也, 又明知其不可, 乃不敌己之情见而摇乱动心者, 亦惑也。至于细微流转, 比量而迷惑不定者, 入于疑矣。
世人造业受苦, 已不可胜道, 复又苦在不知其苦, 而苦之最苦者, 曰不明心地。如心地明白, 则无事不可为, 以心为一切主, 名曰心王, 王如失位, 国必紊乱, 故破疑乃如国之立主以定乱, 为明心入手第一步功夫。
疑与信为正对, 不信即疑, 今欲起信, 必先破疑, 破疑则决定勿退, 方可入精进之途, 今之半途疑退, 即属此病, 故关系至巨。
破疑之法, 应从问与行入手。第一问难, 先自认为极老实人, 虚心下气, 遇事请问, 古人居上位者, 尚应不耻下问, 况初学求善知识者, 岂可不虚心容纳, 一一请问以释其疑, 此谓问。
第二实行, 凡经善知识开示后, 仅明于理, 未证于事, 终必转疑而惑, 故必实行修持, 使事理双融, 心内了无挂碍, 方名破疑, 此谓行。然问难与修行有别否乎? 曰问即是行, 不必定分为二, 盖问难所以启修行之机, 修行又可开问难之缘, 随行随问, 互相精进, 若仅问而不行, 终无益耳。
疑有疑在事前与事后两种, 疑在中途事后者, 尚属有理, 若在事前, 则系情见用事, 凭空臆造, 自然越疑越深, 因而致病或颠倒者有之, 此属世间最苦之人。然此疑已属于果, 由患得患失而来, 患为疑之起因, 亦因事而生, 并非完全凭空, 第事之不必疑, 或可以不疑而转辗疑虑者, 此则多事攀援, 庸人自扰耳。
修行人往往疑法疑人, 性遂浮活, 此属大迷大妄。人之劣性, 不外贪得省事二种。求不费气力, 速得成就, 一也。贪多以求胜, 二也。多生以来执有之病, 系缚难解, 若无所得, 疑为偏空, 劳而无功, 遂欲改道更张, 三也。行者每依人情以为转移, 人云亦云, 以耳为目, 好发无责任之议论, 四也。修行过程, 顺逆不时, 进退不定, 若因逆而疑, 旋生退心, 五也。人之习气, 每喜标能立异, 好造空论以显其高, 遂忘谤法之罪过, 六也。不知依法不依人之义, 每因人而谤及法, 忘其所以然, 七也。他人意境, 本非我可妄测, 乃亦比量分别, 妄断其是非, 八也。皆是自己根本未明之所致。
三忌求诉与待心。修行人勇猛精进, 原是好事, 但精是纯一, 进属不退, 能朝于斯, 夕于斯, 不疾不徐, 亦不间断, 是名精进。要非贪多猛进之为精进也, 要好太过亦是贪。凡入手太高者, 必不持久, 急欲见功者, 气必粗浮, 所修势必难成。今之到处求法, 修一二十年不得实用者, 皆由法门太多。求功太速, 修时太短, 法见太深, 终至百法皆晓, 一事无成, 此贪速急进者也。
反之则又因循坐误, 稍得胜境, 即自满足而待心起矣, 放逸二字, 最是障道, 以不进则退也。
修行人本是半途出身, 从未就根本下手, 至浅近之佛理, 往往忽弃, 久之耻于再问, 含糊过去, 任其糊涂, 此一误也。
根本未明, 则修至究竟如何为止, 彼亦盲然, 且自以为时机成熟则功行自圆, 放任以待时, 此二误也。
修行先以求悟, 悟后方是正修, 若稍明悟, 正是工作开始之时, 乃欲任运自在, 不求彻底, 终至沉沦, 此三误也。
修行功夫, 臻微细处, 最不易分析, 白鸟之白, 与白雪之白, 二而非一, 于此处最含糊不得, 若因循放任, 姑待其时至, 以为久久必可彻底明白, 此四误也。
又任运与待心, 绝然不同, 凡修至明心后, 入任运境界, 仍不能丝毫放逸, 必参至极究竟处, 再由极究竟而至极熟, 熟极则能所自忘, 至此方可放手。
所谓既悟之后, 如丧考妣, 岂得以放任为自由, 强作自在而放弃哉? 总之功夫是自己知得, 今以植树为喻, 初修如先辨土性, 宜种何物, 而下种子后, 一时虽不见萌芽, 万不可疑为不生而挖视之也, 只要每日灌溉, 勤行本分, 及见萌芽, 亦勿欢喜, 只要小心风雨水旱虫蚁, 于开花结果后, 尤不宜性急采食, 只要看护待时, 至此方入任运时期。今于初见萌芽时, 即放任不管, 待其自植, 此又待心之误也, 前为太过, 此为不及, 同为行道之障, 故忌之。
四忌人情与依他。凡初修人往往随人而转, 以耳为目, 若依善知识, 本属正办, 但不可一味人情, 譬如先修之法, 如先请之医, 人情也, 如医药不对, 久不见效, 只有改请他医, 当重于性命, 不得再人情以自误也。彼之轻于换医药者, 虽多半人情用事, 亦由自己不真痛切。如果以自己为本位, 审明利害关系, 服药无效, 先自警觉, 即速改方, 万无犹豫进退, 偏重人情之理, 如服药有效, 则于生命有关, 又岂可因人情而改道, 故操纵在自己, 切勿依赖他人, 以耳为目。
修行人每苦在不知, 一不知自己根本毛病, 二不知何者是名医, 三不知何者是妙药, 四不知如何情况方为有效, 五不知服药后, 必有种种反应, 因疑怖而中止。故未修前, 是盲从, 正修时, 是瞎练, 稍得境界, 又属自是, 一误再误, 可胜痛哉!
五忌呆板执病。修行人如作工, 不可无巧思, 以巧则事半功倍也, 佛法无定法, 假定为禅密净土等法, 用以归宗, 然以各人根器不同, 法亦随之而变, 如死守不化, 不以活泼, 灵机无由启发, 安得至自在之境, 登极乐地哉。
故专一与死守不同, 如志愿往西, 忽又慕生东方, 此不得名专。当知东西方同一极乐道场, 东西只是假名, 四维上下, 各有佛土庄严。我当先净其意, 取得往生之资格, 则东亦可西亦可, 无不应愿往生, 此不得名活。若死守一法, 以为西方是唯一乐土, 无有余方, 执见如此坚固, 往生实是难事。众生病苦, 只是我执, 学佛正要去我执, 若因修持, 再加一层执病, 岂非苦上加苦。凡习气深厚, 皆因执病而起, 马祖死守坐禅, 是名执病, 为南岳所呵, 他宗亦无不同此病。然更有一班贪便利取巧之人, 以为十念即可往生, 真便宜之至, 只待临终用功, 佛自然来接引, 真是梦中见财而喜, 故不得不督促之, 使勿放逸。
惟众生难度, 扶得西来东又倒, 要当善为调处, 如调琴弦, 松缓则不成声, 太急则弦断, 第一先启其活泼灵机, 第二晓以利害, 使自己痛切, 用功时, 如率兵攻敌, 义无反顾, 不用时, 则一切放下, 视若无事, 而心则常活泼泼地, 如是用功, 方名精进。
六忌不依规矩。凡修一法, 必有师承, 初学其责任在师, 信受后, 必依法奉行, 如以我见为是, 变更其法, 则成就实难。昔有修心中心法者, 规矩必得两小时, 彼自以为念咒比他人快, 只要一点半钟, 即可够一千八十遍, 遂不依规矩而修, 后终无效, 反疑他人所修者为不实, 遂疑法谤师, 此实大忌。
故付法之先, 应极慎重, 考察身体时间, 各种因缘配合, 方无流弊, 而受法者, 以老实肯切为主, 多问可以释疑, 亦贵在自觉耳。
七忌失觉照。此是修行者最大毛病, 凡修行至数十年, 不得丝毫受用者, 正坐此病。盖修在一时, 而用在平日。觉照功夫, 是修行人唯一目标, 亦断苦证真唯一方法。众生颠倒苦恼, 只因不觉, 外物来诱, 不问顺逆, 枉被流转, 若以慧力觉照, 知其虚妄, 内外双空, 不受摇惑, 自然无喜无嗔, 不造恶因, 不起恶缘, 不受苦果矣。觉照是因地先觉, 觉在事前, 故名大智觉, 照是练习抵抗, 诸境前来, 得失利害之辨, 于人天交战时, 能一决进退, 不动不摇, 力自充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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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帖最后由 火焰 于 2008-4-10 23:41 编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