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
姜左在网吧见到卓约的第二天深夜,就利用Q号找到了卓约。有一丝紧张,姜左不知道该在好友验证的请求里说些什么。一片空白,似乎被阳光刺痛了眼睛,丧失了所有的语言。
想起遇到她的那一天,刚好下雨,便有意地写了二句诗:落花人独立,微雨燕双飞。
等待的过程让人焦灼不安。心里有一些东西涌了上来。
卓约并没有象外表这般冷峻,很快就接受了他。
他:嘿!
她:嘿!
他:这么晚还在线啊?
她:呵,你不也是?
情节老套,对话也没无新意。或是因为夜半无人,更容易从彼此的身上看到了寂寞的影子。
他:怎么还不睡觉?
她:呵,怎么也不先问问自己呢?
他:嗯。因为夜这么黑,把自己生生隔离。
她:嗯。那是静谧,一点点把自己带入天堂。
他:黑夜把白天折叠,怎么也无法伸展。
她:时间也在无限地延长,移动的时针拔也拔不回来。
彼此试探,彼此交锋。这样的对话直接又简单。他们都有猫一样敏锐的嗅觉与灵敏,一起对抗黑夜的漫长。
……
他:我下了。你也早点睡。
她:嗯,你也是。
姜左起身。一丝风从门外钻了进来,掠过指尖,仿佛是不经意的邂逅的样子,脆弱而纠缠,潮湿又滋润。
姜左背着画夹从外面写生回来,在小巷闲散地走着。偶尔还会遇见几个小孩从身边追逐着跑过。
小巷里人有些少。樟树下那个烤红薯的人不见了。有谁还能记起那个午后,他把红薯皮踢进河里,又尾随卓约进了网吧呢?谁又知道彼时是怎样的好奇又怎样的坏笑?
一片树叶落了下来,像谁的忧伤在飞。
微笑依然明朗,足以用来怀念。只是转身之间,记忆已倏地转了个弯,站在了彼岸。
姜左抱住樟树,把脸贴在潮湿又粗糙的树干上,眼前清晰可见的是,刻出来的歪歪扭扭字迹以及看不懂的图案,只是忘了岁月。
黎飞走的前一个晚上,姜左正整理好画布。听到楼下有汽车马达熄火的声音,便拉开窗帘。看见黎飞与一个男人在车上拥抱,她的双臂环着他的脖子,身子向后仰去,象一把待发的弓。
这个男人似乎看到屋内的姜左,侧头放肆地与姜左对视。
姜左看不清他的表情,但能感觉到他的得意与挑战,还有无言的胜利。
阳台上的水仙依然开得奔放,香气在房间里肆意地蔓延。原来只是刹那芳华。
姜左松开抱着樟树的手,仔细辨认着掌心中的纹路。看不清哪里是开始,哪里又是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