愿得一心人,临窗挽青丝。
30岁前一直短发,短得不能再短。那时的心事也净白纯正,眉不描,唇不点,素面朝天,云淡风轻的过日子,不知酸苦,不知凛冽,迷糊着,快乐着。
然而,日子并非因为我的简单而不沉重,该发生的都发生了,于我,有些措手不及。那个被唤做丈夫的人先是摔碎了家里所有脆弱的东西,继而在儿子两周岁生日那天抱着电话对着那端一遍又一遍地重复我爱你。丈夫,丈夫,近在咫尺,而他的心却远在天涯。
我见过那个女孩。一头长长的、乌黑的发,美丽而妖娆。我接近她,疼惜她,为她庆生,我说,妹妹,你看,我的儿子乖不乖?他今年只有两周岁,是我们盼了五年的孩子。她不说话,在一个晚上把头发高高地盘起,簪了一只红色的花,对着卡拉OK与别的男人一起唱。而他眼中有怒气,一把扯过她,说,以后,不许这个样子。我坐在黑暗中,泪不争气地流下来。他说,不想看到她这个样子,她不应该属于那个地方。我点头,拉了她的手,说妹妹,离开这里,好好行走。后来,她果真走了,临行,说,姐姐,你待我好,我会记着,我不许你们离婚。我笑。
以为就这样了。再后来,他开了一家小店,让她做了领班,她感恩,她雀跃。依旧是一头长发,时而披散,时而拧成麻花辫子,时而又高高地盘起。有事的时候,她忙来忙去,没事的时候,唱歌,她唱,让我苦也好,让我恨也好,只要天天见到他的笑。。。。忽然之间我很得意,得意自己的宽宏大量,让一个女孩重生,甚至快乐。也许那时的她,确是单纯而快乐。只是,我依旧简单,简单到,没有过多去想自己的男人离别的女孩子太近。
再再后来,一切都发生了。我没有人们想象中的大吵大闹,冷静得近乎残酷。现在想来,也许我并不爱他,他所做的一切,于我,就象一个故事,而我,就是那个导演,一手策划,让他们彻底沦陷。也许,我早就想逃离了,只是没有特别的理由,或是还没有玩够。我愿意自己的人生戏剧化,我不想波澜不惊。他拉开了序幕,而我怎能不让戏一直演下去?
我喜欢一切圆满的结局。所以,我给他们。但是,他们的故事并没有因为我的退却而圆满。那个女孩充满了自责,而他也因为生意上的不如意而脾气愈加暴躁。是的,我带走了儿子。只要儿子在我身边,我依旧活力四射,没有男人可以,但我有我最最亲爱的儿子,儿子,于我是希望,是依靠。
五月的一天,他和那个女孩吵架,晚上在寻找女孩的途中,车祸。那个女孩不在身边,救他的人拨通了我的电话。凌晨两点,我把他送到了医院。他伤得不轻,伤在面部,血透过绷带淌下来,虚弱而无助。我把自己柔弱的肩膀让给了他。我在医院陪了他半个月。伤愈后,出院,泪小管断裂。
那个女孩最终还是离开了他,而我,绝--不--回--头。
我最终选择了离开,毅然,决然,不留一丝余地。那个冬天很冷,我开始思念秦市冰冻的近海,我知道,我的心底渴盼太阳的回归,我开始向往春暖花开。每一个春天,都会是一个新的开始。
走过冬天,我开始蓄发。这一蓄,就是七年。其间削过发梢,烫过,漂染过,但不做大动,所以,头发一年年长起来,现在几近及腰。
三年前的九月,我认识了山。那时,感情近乎苍白和无奈,我盘桓在网上,用手指敲下一些杂乱的心情。见他的第一眼,便有一种欲泪的冲动,温暖而灿烂的男人,他就象一束阳光,暖暖地照入你的心里。
以前,没有人注意过我的头发,或长或剪都是随着自己的心情。而今,山在乎。只要见了,他都会告诫我说,不许剪掉我的头发,否则我跟你急。我笑,明明是我的头发,怎么就成了你的呢?他说,总有一天,连你的人都是我的,更何况头发。这是个什么样的男人啊,爱长发爱得如此执著。我问为什么,他说因着古典情结,还有,不许我留刘海,女人一定要把光洁的额头露出来,那样才显得高贵。我有些发晕。其实,我是喜欢长长的大波浪卷发的,倦倦、慵懒的样子,象只猫咪且女人味十足。而且,我喜欢那种凌乱。但是,山不喜欢,他喜欢青汤挂面地直来直去。
当初留长发不过是为了好打理,不至于一两个月就削剪一回,就这样让头发长着,就象长着无尽的心事,三十多岁的女人了,应该沉稳内敛一些了。况且,长发有长发的好处,可扎可散,发型随意而变。
闲下的时候,他说,跟了我,日子也许会清苦。我说,没关系。只要你懂我,宠我,爱我,再简直的日子也能过得有滋有味,也能在平凡中掘取快乐。他说,你真让我心疼。其实他不知道,最艰难的时候,我26元钱撑过一个月,那时,就只自己。而今,被爱和亲情层层包裹着,还会清苦吗?
知足而长乐。于是,静下心来养自己的长发,享受温情。他会在那边静静地看了你,说,希望那一天早点到来,我会亲手把你的长发挽起,让你做我美丽的新娘。
一种甜蜜涌上心头。泪水爬满腮,被人珍惜、呵护,很幸福。
长发为君留。既然他喜欢,自己又愿意,何乐而不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