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 大寒,小寒后十五日,斗指癸。栗烈已极。
金銮殿上,一群女子盈盈下拜,长长的舞衣如盛开的花,缓缓舒放。
持戈的待卫挺胸伫立,虎目圆瞪,鲜亮的铠甲泛着白色的烛光,让人有进退不得的恐惶。夹在衣袂中的铃铛声,似声声的催魂,在空风中几显阴冷。
梅俏抬头望着龙椅上这个权倾天下的男子,他,只几步之遥,眉头微蹙,没有笑容,仪态威严。
那一瞬,弦乐响起,铿锵有力,跌宕起伏,梅俏身上挂着精致的小铃铛,眉间缀着一颗火红的鸡血石,袒胸露背,肌肤若雪。异域的风情的装扮,在迷离的烛光下更显妖娆。
音符激越,忽高忽低。
舞女们前俯后仰左转右旋,摇臀摆臂,从肚子到足踝,从指尖到发梢,无一不扭动灵巧,腰是细细的柳腰,荡漾出了万种风情。妙目流转,顾盼着生命的蔓延。如一朵朵绽放的灯花,醉了,迷了。
梅俏裸着足,披着火红的舞衣,如烟花乍开,飘落下来,似盖一层白白的雪。
流光溢彩,她什么也看不见,都被刻意地压制。她眼前只有一个梦魇。
梦里,雪后初晴,天边夕阳泣血。刀光剑影里,是张张残忍的脸。梅俏疯狂的舞。疯狂的旋转,直到精疲力竭,倒在从柴跺边的血滩里。望去,深红,绯红,暗红的血滩里,是雪样的容颜,雪样的肌肤,还有雪样的眼神。
一切都静了下来。柴跺与雪样的眼神都不见了,荧荧的光影里,火红的舞衣是唯一的颜色。
一曲终了,红衣湿透。她看到坐在龙椅上的人,展开温和的笑空,抬起手,指向了她。黄袍,锦带,仿佛能触碰到梅俏的眉头。
梅俏趋前,被他握住了手,潮湿清冷。原来,可以离得这么近。
眼前的她,眉若秋山,腮带芙蓉。他搂着她坐在膝盖上,手往衣带里伸去。
梅俏一点点地闪开,长长的指甲紧紧地握在手心,陷入了肉里,血流出来,一如那日雪后初晴。
梅俏站在他的面前,微微躬身,“皇上,我只是个舞女。”声音里有几分缠绵入骨。
他,想发作,心里痒痒的上了来,又硬硬的忍住。
于是,梅俏被破格宠幸,赏赐珍宝绸缎,这该是多少女子的梦寐以求?
几百女子的婉转承欢,一场舞蹈造就的,也只是他,睨向梅俏的这一眼,伸向她的一只手。这般的轻而易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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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帖最后由 苏枕书 于 2007-12-20 16:25 编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