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 小满:斗指甲,万物长于此,少得盈满,麦至北方未全熟。
这时候是江南的雨季,从早到晚,雨水拍搭搭的一味淋漓,连屋子里都有缠绵的味道。
梅俏站在窗前,侧耳听来,恰似一支哀伤的曲。后园里杂草疯长,几天不去收拾,就似乎不成形了。偶尔几个有下人匆匆跑过,隔着弥漫雾气看去,越发象一阙词,迷离暗淡,这雨什么时候才能停呢?
耳旁传来脚步声,倏然转身,一抬头,少爷,已站在身后。半身湿透,雨水顺着头发流下来。少爷甩着头发,似乎是不经意间偶遇的样子。“啊,少爷。”梅俏怔了怔,赶紧拿了块布递了过去。少爷接过,有几份局促。
少爷从怀里掏出一个盒子,“梅俏,这是上等的胭脂,从南洋带回来的。”胭脂盒递了过来,也递过了一阵淡淡的幽香,梅俏的心无端的狂跳起来,一抹红晕飞上了脸,“少爷,梅俏哪接受得起啊?”
少爷有些窘迫,不知说些什么好,“是不是不喜欢?”
梅俏侧头,咬着食指,无声的笑,“小姐有了么?”
是的,除了小姐,还有谁能配得上在这上等的胭脂呢。
少爷抓过梅俏的手,目光清澈,是那么的温柔荡漾,透了他的心神,“有的,只是给的不一样。”这种眼神,这样的话语,落在梅俏的心里是怎样的惊心动魄。
外面的雨,不知什么时候停了,一缕阳光跳跃着照进来,象是高高低低的音符,错错落落地飞上天空,又低低的收了尾韵,轻了,袅了。
第二天,少爷就得了伤寒,面色泛着青,平时里挺拔的身,只隔了一夜,就这般的憔悴了。与少爷平日里就聚少离多,刚一回来怎就得了伤寒了呢?小姐心疼,时刻不离守在床前。
梅俏熬了碗药端过来,交给小姐,“这是刚熬好的,给少爷趁热喝下去吧。”
小姐接过,“咦,在药怎么有一股香味?”语音不急不缓。
是啊,是哪来的香呢?小姐不知,这是少爷昨天刚给着的一份胭脂香。
少爷的目光翻过小姐的秀发,落在她身后。
被面上的绣花牡丹,灼灼地烧人眼。梅俏心痛,又有些不安,无声地退出了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