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早知道黔这个字知道贵州大约是小学时学过的一篇古文,那时听到贵州这个词想起的就是那里的驴,于是黔也就是我最早记得的一个省份的简称。稍大些后读书多了对贵州多了些了解,大概也就是诸如地无三尺平之类的印象了。今年有机会去贵州黔东南苗族侗族自治州,看到了那里没有现代工业污染的青山绿水,深入山寨领略了那里难得的淳朴而未受外界侵扰的少数民族风情。
老石是我认识的一个侗族朋友,他在当地山上的瑶族寨子里当小学校长,这次去黔东南看望老石顺便给那里的贫困学生带些文具用品。
乘坐的客车从桂林出来一路往西驶过了龙胜掠过车窗的便是满眼的青山,路边到山腰是刚灌了水等待插秧的层层水田。初夏的艳阳直射着山间的水田,泛着白光远远望去似条条羊脂玉做的玉带环绕在山腰,有农人赶着耕牛在田间耙地,山脚下的水田已有农人在插秧。想来低处的水田要比山上的水田要早几日农时吧。这西南山中的稻田给来自在江南水乡的人们以不同的一种稻作文明的感受。
车到从江县城,老石早已在此等候,带我来到都柳江边的一个渡口。几艘尖首尖尾的木船静静的停在江水中,卵石滩上晒着几挂渔网,有妇人站在江岸的木排边上弯腰洗头,垂落的长长黑发江风吹来发稍微微飘扬。清澈得发绿的江水倒映着渡口边一株大榕树的树冠,对岸山坡的侗家木楼漂出缕缕的炊烟。坐在渡船上,旁边共渡的人们好奇的看着我这个背着硕大登山包的外来客,他们说着我听不懂的很是抑扬顿挫的侗话或是苗语,还是摇船的大哥用带着贵州口音的汉话问我来自那里,得到我的回答后,他又用好听的他们的语言告诉了他的其他乘客们。
过了江又坐摩托车在山路上颠了两个小时,终于来到了老石学校所在的瑶寨。
老石带我走进了一家木楼,火塘边一位老阿奶在剥花生,一副红色的玉石耳环、差禣上衣、深色带花边的裹腿,在昏暗的木楼中火塘里摇曳的火光,映照着岁月在老人包着头巾的脸颊留下的深深地痕迹,这是一位典型的瑶家老人。她年幼的重孙偎依在老人的身边。看到客人进来她笑着让我们往火塘边坐,虽然听不懂她说的瑶话,但笑容是人类超越了民族的共通的语言。
不一会主人招呼吃饭,低矮的圈桌上摆了一盆红肉、一盆白肉、一小篮的青菜、中间一个炭炉炖着一锅牛瘪。每人面前一个倒满了自酿的烧酒,奇特的是桌旁还摆了一捅糯米饭。听了老石的解释才知道,他们这里是边喝酒边吃饭的。于是我们一手捏了个饭团一手端起酒盅喝了起来。酒过三巡,主人端着自己酒杯要给我,不懂其意的我又疑惑了,还是听了老石介绍才知道,这又是这里的风俗,主人认为你够朋友就要把自己的酒杯里的酒和客人换杯喝,换杯喝掉杯中酒后再把自己的空酒杯换回来,这就是换杯的习俗。和每个人换过酒,不经意间已不知喝掉了多少杯酒,虽然瑶家的白酒度数不高,但和着主人的盛意却也已有些微醺了。
夕阳已落到了山后,映衬出西边群山连绵的剪影。眼前的山湾深出一层淡淡的薄霭,对面的木楼掩映在青黛中若隐若现,黔东南的山寨此时就是一个难得的世外桃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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