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日子一直觉得心里空得慌，深呼吸也没用。静下来想，又一个亲人离开了。正是这无法弥补的失落，让人无所适从。一颗牙齿被硬生生拔掉后，留下的空洞，会一直提醒你，疼。
姑父是肝癌，腹水的厉害，进医院的时候，肚子胀老大。第一次去看望他，还和我们说笑，说等动过手术就家去疗养，不呆医院里浪费钱。下午诊断报告出来，我们都沉默了，姑父也从我们的凝重神情里看出了八九分。然后，就说些类似遗言的话，说到最后，老泪纵横。我想起了因脑溢血离世，没有留下一句话就走了的父亲。我躲到走廊上去，看着眼泪一滴一滴的落在脚面上。
在姑父的一再坚持下，回了乡下老家。我去乡下看望了两次，人已经不能进食，日瘦一日。和我说的最后一句话是：人生七十古来稀，划得来了。又三日，清晨接到电话，说姑父走了。
姑父一直都生活在农村，养儿育女，寒暑耕作，一生受尽劳苦，腰弓背驼。这几年，儿孙们都在外打工，老家里就留下老两口，操持着十来亩农田。两个年近七旬的老人，为了减轻点儿女们的压力，干着两个壮劳力才顶的住的农活，燃烧着自己最后的一点能量，说是等明年造了新屋住上楼房，就好好歇下来享享福。还说要在后院造大大的猪圈，趁着价钱好，多养几头。。。。。。可临了，一场大病夺走了他，也夺走了他所有的梦想。
记得小时候一放了暑假，我就窜到姑父家去，和姑父家的表哥表姐们闹腾。最喜欢傍晚十分，姑父驾了小船带我们去游水。在沙洞里掏完了小螃蟹，就用竹篙赶着我们向上游划水，逆水游泳很累很累，姑父就指着远处的桥喊：先游到的晚上有螃蟹吃，快点，向前游向前游。等我们到达小桥，姑父就敲起船帮子，把鱼往丝网里驱赶，然后收网，系好船，和我们一起踏着古铜色的夕阳回家去。照例，我们都是有香香的螃蟹佐晚饭的。
斯人已去，空余恨。每每忆起音容笑貌，那一声：向前游向前游。。。。。。犹在耳畔。
[此贴子已经被作者于2007-6-22 22:10:11编辑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