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 头
黑头是条狗。
它的主人马爷爷是我的同事,一个质朴的老工人,就住在单位院里的宿舍。去过他家两次,总是在门外就被狗的叫声震慑住,匆匆说完事情就跑掉,即使马奶奶再三声明那狗不咬人,我也不敢进门。所以虽然离得不远,我从没见过它的真面目,声音可是洪亮得很具威慑力。
单位出租了一部分闲置房给邻近施工的建筑单位,来来往往的闲杂人等多了,马爷爷害怕夜里办公室不安全,就把黑头放进了院里。刚一说起这件事,我就强烈要求一定要给它拴着绳子,否则我人身安全没有保障,并且威胁:不拴着我就不上班了。结果,黑头就在门口的角落里安了家,我也终于见到了它。名字据说是马爷爷家两岁多的小孙女给起的,因为它通身白色,只有头上像戏台上的黑脸,左右对称的黑色。只是农村普通的看家狗,还不到一岁,个头已经不小了。
第一次看见我,它激动得连蹿带跳,我估计要不是拴着链子,非来个拥抱不行。我远远看着它,和它紧着商量:你别害怕,我不打你,只要你不咬我。咱俩以后天天得见面,你要是看见我就喊你嗓子该受不了了。可它根本不理那套,玩着命的叫着。马爷爷过去连哄再吓唬的算是回窝趴着去了。隔了一会儿我再出去,它还是窜出来低吠,同事们说:你得和它培养感情,给它点好吃的,有两天就熟了。
下午送完孩子,我直接去小店买了三根小火腿。回来就撕开一根掰成一块块的喂它,它一边叫着一边缩在窝里哆嗦。这狗警惕性还挺高,为了让它放心,我先掰一块让它看看然后扔自己嘴里吃了,别说,还挺香。然后站在它的势力范围外往它窝里扔。终于它开始吃了,可还是一边吃一边叫。我这个气,骂它:谁有你这待遇!有美女给你买好吃的,占一边陪着说好话,你也太过分了。叫吧,我还不给你吃了呢。我把剩下的一块塞自己嘴里扭头回办公室了。
连着两天,我一直在它的叫声中开始一天的工作。我奇怪的发现::只有我来它才叫唤,别的同事进门可是没有这待遇。突然恍然大悟:难道它是女同志?同性相斥?不过一直忘了和马爷爷求证这件事。喂完了三根火腿后,它终于看见我不叫了。每次进门,我都要和它打招呼,虽然它不理我。每天都是送完孩子直接来单位,比别人早一些。一天打开门,和它打完招呼后,突然发现院子里种的绿色纯天然韭菜倒了一大片,而且是直径一米的圆形模样,关于神秘事件的书看多了,我的第一反应是:难道UFO光临过?在激动和紧张中终于盼来了马爷爷,一问才知:原来是黑头把绳子挣开在院子里锻炼身体造成的。这家伙把菜园子当训练场了!
黑头病了,吃好东西多了翻肠,都怪食堂的大师傅,一次跟了它一盆骨头,我估计是嚼得累着了,也吃多了。好几天没精打采,进来什么人都不叫了。马爷爷女儿玲子都掉了眼泪,我也心里很不舒服,每次从它身边经过,看着它趴在树荫里一动不动,只是小脑袋一下一下调整位置随着我转,我倒愿意让它对着我叫,起码它健康呀。
马爷爷带它去打了针,吃了药,有了点精神,大家也都高兴。
黑头,早点好起来吧,哪怕你继续对着我叫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