印祖故居
赤東村不大，大約有一百多戶人家，因為貧窮，許多人家的房屋至今都保留著三十年前的風格。站在窄窄的街道裏，我心裏充滿感慨。
印祖故居很狹小，因為沒有後人，故居裏現在居住的據說是印祖的族人。破敗的木門後拴著條瘦狗，腿細毛長，看到生人近前，狺狺大叫，很凶的樣子。我們連忙問主人在哪里？說話間一位五十多歲的農民跑了過來，止住狗叫，我們說明來意后，他領我們進了家門，原來他就是印祖故居現在的男主人。
故居裏的建築據說都是從前的樣子，主人領我們進了一間偏屋，屋裏很淩亂，擺放著種地用的農具。土牆上掛著副印祖畫像，是近些年的作品。另一邊掛著副老人的畫像，主人指著說那位老人是他的祖父。我們問印祖和他是什麼關係，他回答說是他的“太太”。“太太是什麼？”跟我同來的小張是個二十出頭的年輕人，很好奇的問。“太太就是我的祖父的太祖父。”主人笑著回答。
回去的路
時間過得真快，已經下午四點多鈡了，該告別印祖寺、告別赤東村、告別印祖故居，該回去了。有幾位居士住了下來，她們和演淨大和尚一起，雙掌合十，目送我們漸漸離開。
回程的路很快，車快到西安時，我忽然想：我們是回來了還是離開了？哪里才是我們真正的家？
參訪印祖寺
緣起
印祖寺位於陝西郃陽（今合陽縣）孟莊鄉赤東村，內有“印光法師紀念堂”，目前正在擴建中。印光法師是近代著名的高僧大德，一生專修淨土，弘法利生，教人念佛，被公推為淨宗十三祖。法師21出家，曾在終南山南五台茅棚住過多年，26歲離開家鄉，此後輾轉至南方，後南下至浙江普陀山法雨寺，安單藏經樓。自此兩度掩關，影不出山二十餘年。後來才到蘇州吳縣，開靈岩山寺十方專修淨土道場，一九四０年十二月二日圓寂于蘇州靈岩山寺。後人奉為淨土宗第十三代祖師。印祖自1887年離開秦地，直至往生西方極樂世界，中間沒有再回來過，他在合陽的老家也沒有留下後人，可謂乾淨徹底。印祖雖然沒有回過秦地，但他老人家始終關心秦地佛法，《文鈔》中第一篇就是寫給關中大興善寺體安和尚的，題為“與大興善寺體安和尚書”，可見他老人家關心故土佛法興衰之真情。此後在給高鶴年居士的幾封書信中，也多次表達了晚年重回秦地的願望，可惜適逢亂世，老人的願望最終未能實現。
這次參訪活動由印祖寺主持演淨大和尚組織，他一直住在大興教寺，是上常下明老和尚的弟子，于去年接下了印祖寺，併發大誓願，要與地方政府一起興建印祖寺，使淨宗的念佛法門在印祖家鄉發揚光大，並影響到整個關中地區。末學是上常下明老和尚的皈依弟子，和演淨大和尚是多年好友，他知道末學經常誦讀《印光法師文鈔》，曾多次勸末學去一趟合陽，末學因為工作的緣故，一直未能如願，想起來甚為慚愧。前天大和尚路過西安，順道來冷香齋飲茶，恰好曼芊茶友從香港郵寄的幾款茶品剛到，我打開一袋臺灣阿里山冰凍烏龍茶，與大和尚一起品飲。期間他告訴我準備明天返回合陽，約有五、六十位居士同去，車上還有一兩個位置，問我能不能去？我立刻就答應了，以了卻多年心願。
從西安去合陽約200公里路，車行約3小時。我們9點出發，11點多就到了，路況很不錯。一路上大和尚和幾位居士高頌佛號，非常莊嚴。路兩旁麥田成片，雖然多時未雨，麥穗依然沉甸甸、黃燦燦的，惹人喜愛。比起關中地區，合陽這地方氣候乾旱，農民吃水用地窖，吃飯則要靠天了。雖然這裏是印祖的出生地，但佛法式微，和關中無法相比，和南方江浙一帶就更無法比了。車快到赤東村時，演淨大和尚問：你們大家想一想，印祖他老人家為什麼偏偏降生在這個地方？有偏遠，又缺水，為什麼？他老人家可是菩薩再來呵！大家誰也回答不出。
印祖寺
印祖寺並不大，占地約30畝，坐北朝南，東邊為偏殿和僧舍，西邊為印祖紀念堂，紀念堂後為印祖塔。中間大殿尚未動工，只供奉一尊石刻彌勒菩薩坐像。印祖寺門前為金水溝，因為缺水，看過去只是一道很深的溝谷而已。成片的白楊樹蔓延溝邊，看上去倒也蔥郁蔭涼。
快到印祖寺大門口時，當家演行和幾位居士已在門前迎候，人人臉上掛著笑意。旁邊的空地上一位農民蹲在那裏砍柴，他的眼睛似乎不大好，一手送柴，一手劈柴，我真有些擔心他會傷到手指。
由於這裏的生活用水都是送水車送來的，一車水15塊錢，所以我們用水都很節約。演淨大和尚的僧寮裏放著只塑膠桶，洗臉洗手時先將水舀到臉盆裏，然後使用。用過的水順便澆灌庭院中的花木，這裏已經有兩個多月沒有下雨了。
禮完佛，距離午飯還有一些時間，我們來到印祖紀念堂參觀。
印光法師紀念堂
印祖紀念堂很早就聽說過，可一直未能參拜。紀念堂一九九六年二月一日成立，由合陽縣人大常委常務主任李克明、縣政協主席黃萬合、秦飛老居士等發起，印光皈依弟子弘林方丈，大興教寺常明方丈，大興善寺界明方丈，及陝西醫史博物館館長張厚墉教授等佛教界文化人士、居士共同參加建設，秦飛老居士為秘書長。秦老居士及張厚墉教授曾于一九九０年在合陽印光法師出生地考察五天，走訪調查，證實了印光法師生於陝西合陽縣孟莊鄉赤東村，也就是現在印祖紀念堂所在地。秦飛老居士據説已于三年前往生，此次無緣會晤，很是可惜。
印光法師紀念堂並不大，中間是一尊銅鑄印祖像，很威嚴。西邊是資料陳列櫃，東邊暫且空置，這就是印祖紀念堂的全部了。
站在這小小的紀念堂裏，我的心情卻很難平靜。幾位女居士正虔誠地跪在印祖像前叩頭禮拜，往功德箱裏放錢。我來到紀念堂外，起風了，屋簷上的風鈴發出嘩嘩聲響。臺階下的一叢芥藍花開得正盛，給這方乾渴風景平添了些許勃勃生機。印祖終生所提倡的念佛法門呢？也能在這方久已乾渴貧瘠的土地上開花結果嗎？我不得而知，有機會要扣請演淨大和尚了。
老豆腐
很早就聽演淨大和尚說過合陽的老豆腐很好吃。來合陽前一天我曾開玩笑問：和尚用什麼招待我們？演淨師說：老豆腐。我笑道：豆腐我就愛吃老的，卻不知合陽的老豆腐味道到底如何？演淨師也笑道：你嘗過就知道了。
午飯時我和演淨大和尚及幾位男居士坐在外面，因為風大，臨時搭了棚，桌椅就擺在棚下，很有些農村過事時吃筵席的感覺。午飯每人一碗菜，一碗粥，主食是饅頭，桌上還擺著四五盤小菜，是就粥用的。碗裏的菜就是老豆腐了，主料為豆腐，有油炸豆腐，過水豆腐，配料為西葫蘆和土豆塊，炒後燜熟，盛到碗裏時還是熱騰騰的，一汪油湯半掩著半碗豆腐，很是誘人。我吃了一口，連聲稱讚：很不錯，看來合陽老豆腐真是名不虛傳呢。旁邊一位負責燒飯的居士笑著說道：師傅昨天就吩咐我們準備豆腐，真怕你們吃不習慣呢。
念佛與吃茶
午飯後我們來到演淨大和尚的僧寮飲茶，因為這裏的水呈鹼性，所以當地人只飲花茶。我過來時給演淨師帶了一些茶葉，有綠茶、烏龍茶和普洱茶，因為水的緣故，我決定沖泡普洱茶。普洱茶屬於粗茶類，雖然這些年炒作很熱，但普洱就是普洱，自有它不變的風格。普洱茶的適應性很強，對水的要求不像綠茶、烏龍茶那樣高，所以很適宜邊遠及缺水地區飲用。今天沖泡的這道普洱茶據說是98年的茶葉，茶湯喝到口裏很寬潤，稍稍有些鹼咸味，但不苦不澀，很難得。
因為人多，我連續沖了兩壺茶，隨緣給大家奉一杯茶。其中一位女居士不願意喝茶，我問她為什麼，她回答說不會喝茶。我到了一杯茶，讓旁邊的居士給她遞過去，說：你喝喝看，只要會念佛，就會喝茶。看她喝完一杯茶，我問：如何？她回答：很好。我又倒了一杯給她，並且說：喝茶也如同念佛一樣，只要對自己有信心，就一定能體味出其中滋味！
這些年我極力倡導大家飲茶、念佛。念佛要先從飲茶開始，喝茶要以念佛為歸旨。幾年時間下來，身邊很多人都會飲茶，也有不少人知道念佛。我曾戲言道：只要會念佛，就會飲茶；我們能開口飲茶，為什麼不能張口念佛呢？所以經常擺開茶台，招呼大家飲茶。飲茶中間趁機叫人念佛。俗話說：拿人的手短，吃人的嘴短。大家喝了你的茶，你讓大家念幾聲佛，大家自然也就跟著念了，為他今後成就埋下種子。
北方人過去多不飲茶，即使飲茶也是粗茶，這樣既不利於養生，于修道也不好。更重要的是很難養成沉靜細緻的生活習慣。北方法佛不興盛，經濟不發達，文化落後，雖然和飲茶沒有直接關係，但和人們的生活習慣及思維方式卻有很大關係的。這些年一些大些的寺院，如大興教寺、臥龍寺、淨業寺都已逐漸形成僧眾飲茶的習俗，我在終南山興建的廣福茅棚更是以飲茶念佛為主要功課，這不能不說是一個良好的開端。
他也來拜佛
吃完茶，大家去偏殿聽當家演行開示。演行和尚是演淨大和尚的師弟，十多年來以《印光法師文鈔》為功課，專持一句阿彌陀佛，對印祖極其崇敬。正講得高興時，一位農民摸摸索索地進了大殿，我仔細一看，原來是寺外劈柴的那人。他因為眼睛不好，所以扶著門進來，摸到拜殿前很虔誠地禮完佛，退到門邊的條凳邊準備坐下。條凳上已經坐著位年老的女居士，身上收拾得很乾淨，那農民因為劈了半天柴，身上看上去有些髒亂。女居士大概不願意他坐過來，把條凳收拾了多半天也沒有騰出塊地方。因為大家都在看，演行師便發話說：到門口聽也是一樣的。門口的居士聞言便進來把他帶到門口坐下，他卻不停地望著條凳，看來很想坐在大殿裏。
我本想把自己的座位讓給他，因擔心身邊的女眾心裏也不願意，於是悄悄起身，來到演淨師寮房，要了一隻小板凳。演淨師問我拿凳子幹什麼？我笑著說：門口有個農民想進大殿聽演行師講開示，卻沒有座位，我拿只小板登給他坐。我來到大殿外，拉起那人的衣袖說：走，咱們坐到裏面去。
演行師繼續講開示，時間已過了一個多小時，許多居士因為不習慣坐蒲團，都悄悄出去了，我因為還要到印祖故居去拍照，也悄悄起身。臨起身時看一眼那農民，他很安靜地坐在小登子上，穿著一身青黑色布褂，半抄著雙手，一雙接近失明的眼睛眯縫著，臉上帶著滿意而謙卑的笑意，正在用心聽演行師講開示呢。
印祖故居
赤東村不大，大約有一百多戶人家，因為貧窮，許多人家的房屋至今都保留著三十年前的風格。站在窄窄的街道裏，我心裏充滿感慨。
印祖故居很狹小，因為沒有後人，故居裏現在居住的據說是印祖的族人。破敗的木門後拴著條瘦狗，腿細毛長，看到生人近前，狺狺大叫，很凶的樣子。我們連忙問主人在哪里？說話間一位五十多歲的農民跑了過來，止住狗叫，我們說明來意后，他領我們進了家門，原來他就是印祖故居現在的男主人。
故居裏的建築據說都是從前的樣子，主人領我們進了一間偏屋，屋裏很淩亂，擺放著種地用的農具。土牆上掛著副印祖畫像，是近些年的作品。另一邊掛著副老人的畫像，主人指著說那位老人是他的祖父。我們問印祖和他是什麼關係，他回答說是他的“太太”。“太太是什麼？”跟我同來的小張是個二十出頭的年輕人，很好奇的問。“太太就是我的祖父的太祖父。”主人笑著回答。
回去的路
時間過得真快，已經下午四點多鈡了，該告別印祖寺、告別赤東村、告別印祖故居，該回去了。有幾位居士住了下來，她們和演淨大和尚一起，雙掌合十，目送我們漸漸離開。
回程的路很快，車快到西安時，我忽然想：我們是回來了還是離開了？哪里才是我們真正的家？
佛曆2551年，農曆歲次丁亥年四月初一日，淨宗末學 終南行者 慧濟敬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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