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曲紅梅成絕響,人間三月柳條青
——悼念袁勤跡茶友
冷香齋主人
今天讀到《茶周刊》安明霞的文章,才獲悉袁勤跡離去的消息,不勝嘆息。
與袁勤跡相識的時間並不很久,大概有三四年時閒吧。之前聼過她的名字,也看過她的茶藝表演光盤,潮州陳香白老師曾多次向我提起過她,但一直無由會晤。人生就是這樣,每多遺憾,正如古詩中所吟誦的:人生不相見,每如參與商。原是無可奈何的事情。
大概是在03年四月份吧,我趁赴杭開會的機會,專程拜訪了袁勤跡。這次會面頗爲投緣,袁勤跡不僅在茶藝、飲食、服飾、插花乃至園林、建築等方面多有造詣,而且對古琴、洞簫、書法、繪畫等也頗多心得。同我一樣,她也將自己的傢改建成了茶室,用來接待全國各地茶友。茶室裏不但茶器、茶品很多、很精美,有關茶文化方面的書籍、報刊以及相關資料也很多,許多書我的冷香齋茶室裏也有,所以感覺很親切。我們一起飲茶,説琴,談論茶藝、茶道方面的話題,那天雨很大,帘外一片瀟瀟雨聲,袁勤跡泡茶,我即興吹簫一曲,主客頗覺難得。臨別,我已拙作《冷香齋煎茶日記》相贈,她則以“清和茶館”茶器一套回贈,禮儀周到。別后曾有詩曰:簫聲殊可飲,茶盞自生涼。野客擢素手,佳人過茶湯。
我是一個懶散慣了的人,而且因為秉性孤潔,不喜與人交往。所以在杭州僅拜訪了《茶博覽》的阮浩耕老師,茶博舘的江万緒書記,以及中國國際茶文化研究會宋紹祥會長、程啓坤副會長、姚囯坤副秘書長等人。記得拜訪阮浩耕老師后,閒談間說到袁勤跡,阮老師問我:怎麽樣,袁勤跡很不錯吧?我說到:很難得,將她歸作目前茶藝屆數一數二的人物,應該不算過分。
後來去湖州拜訪寇丹老師,也對她讚不絕口。
04年杭州參加茶會 ,恰好陳文華、余悅老师,丁益壽、葉漢鈡等茶友都在,袁勤跡也來參會,我陪她一起逛茶葉市場,購置一些希奇的茶品、茶器,後來又專門在她傢的茶室裏舉辦了一次茶會,她親自準備茶點,讓兩位日本茶友頗爲驚訝。那次茶會她親自泡茶,我在一旁吹簫相伴,临别以兰草一幅留念,記憶颇深。
06年參加河北國際禪茶會時,又再次相逢,當時並不知道她已身患絕症,看她的样子,比以前清瘦了许多,我还以为是减肥的效果呢。她这次来是應茶博舘江書記的邀請,推遲了住院治疗專程來做日本茶道演示的,对茶道的孜孜追求精神令人敬佩。茶會期閒,我陪她和她的兩名學生一起在茶院遊覽、説話,還拍了合影照片(在她的相機裏,我至今未看到),當時她一點也沒有流露出患病的神情。我們討論茶文化、茶藝方面的話題,她一直是個很謙虛的人,總會請教一些問題,我也僅所能予以回答。觀看茶藝表演節目時我們也坐在一起,邊看邊交換意見,她的神情很專注,看不出丝毫患病的迹象。
她的日本茶道演示安排在後来几天,會務組明海大和尚原本想讓我點評,我當時答應了,袁勤迹聼了也很高興。後來我因爲單位事務必須提早趕回去,就由吳言生先生點評,至今想起,引以爲憾。
茶會結束后數月,弟子如嫣打來電話,說袁勤跡病了,她和滕軍老師一起去看望,袁勤跡人都瘦成一把骨頭。言語閒流露出不勝傷感。我之前曾給如嫣說過,如果在南方學習茶道,只要請教袁勤跡就可以了,可惜如嫣一直沒有機會,直到袁勤跡病了,才趕去見了最後一面。我獲悉后立即給袁勤跡去了電話,她的聲音聼上去仍很樂觀,並說有許多老師、茶友都去看望她,她很感激。我也勸她抛開一切,專心治療,爭取早日康復。並建議她如果情形好一些,可以來終南山如薺居靜養。後來經常給她發短信或打電話,她仍然一點都沒有流露出病患的傷感。
今年發過幾次短信,沒有回信,打電話也無人接聼,我因爲工作繁忙,也就忽略了去,誰知她已經在年初四離我們而去了。
人總是有生死的,但能留下一些讓別人回憶的人卻很少,袁勤跡大概屬於這少數之一吧。
且賦短詩一章,以作悼念:
惺惺自古惜惺惺,獨坐茶堂憶芳茗。
九曲紅梅成絕響,人間三月柳條青。
2007年4月25日,于長安冷香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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