寻找驴车上的龟兹
到库车之前读过一本书《驴车上的龟兹》，读过书后便有了一些想法：去库车走走，逛逛那里的巴扎，看看最后的铁匠，找找那些正在失传的手艺，走走那通往田野的小巷，摸摸那玩托包克游戏的羊髀矢，当然要坐坐那里远近闻名的驴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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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据说库车四十万人口，就有四万头驴，每辆驴车载十人，四万驴车一次就能拉走全县人，这对驴来说不算太超重。每逢赶集之日，千万辆驴车拥街挤巷，前不见首后不见尾，甚为壮景。</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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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 我到库车那天是星期二，没有赶上巴扎，也就无缘混杂在那车挨车、车挤车、驴头碰驴头的驴之盛会里瞧热闹。</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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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 还是特意留出一个下午，央求当地的朋友带我去逛老城巴扎，朋友说：老城的风景不是一个下午就是看透得，你得与他们生活在一起，学习他们的语言，跟他们聊天，老城的风景是藏在故事里，藏在老人们的心中，藏在驴车上的。</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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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 在老城逛了许久，凭着对《驴车上的龟兹》的记忆，去寻找藏风景的故事。</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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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 不是巴扎日的库车老城，安静而庸懒，物品也不够丰富，一些常见的日用品，布匹衣物花帽、茶叶药材铜壶，随意堆放，杂乱无章且落满尘土，水果滩、瓜滩上爬满了苍蝇，让人失去品尝的欲望，卖者多过买者，生意人寂寞的打磕睡。</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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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 这是库车巴扎？著名的库车老城巴扎？我疑惑了，是我来错了地方？还是来错了时间？朋友恰好认识工商局的一名干部，特意跑去市场二楼问，那位干部告诉我，星期五会的一些附近的农民赶着驴车来这里逛巴扎，卖一些出产的农产品，再买一些日用品，热闹是有一些，但远不是传说中的热闹。</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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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 打电话给刘亮程：“我在库车老城巴扎上，你写的东东在哪里？我一样也没看到”。他怀疑我的位置，我就站在巴扎中央的瓜滩上将四周的景色一一描述给他听，他说：“你去找找铁匠铺吧，只有铁匠铺还在”。“哪里可以找到铁匠铺？”我追问。他说：“去问问，大家都知道”。</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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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 朋友是当地人，会说一口流利的维语，一路走一路问：“哪儿有铁匠铺？铁匠铺在哪里？”，有说不知道的，有说在哪条哪条巷子的，朋友听不明白，我更不知所云。</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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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 好容易找着一个给驴马钉掌子的铺子，站在旁边观看，那位老汗还不让看，一个劲地轰我们走，更不让照相，朋友用维语跟他们叽里咕噜半天，才让我照了两张。</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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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 朋友见我失望，开车拉着我在从古城这个巷子转到那个巷子，看到许多铁匠铺，却都不是我要找的做镰刀、坎土曼的铺子，这些东西都用不大上了，没了市场，自然不再算是手艺。现在的铁匠铺大多做铁门，精致的工艺，美妙的雕花，艳丽的色彩会给庭院的主人争来一份面子，生意一定的好，那些正在失传的传统手艺恐怕要永远失传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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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 我是做着驴车离开库车古城的，和七八个维族朋友坐在一起，有老人，妇女，还有孩子，他们兴高彩烈地说着话，我一句也听不懂，朋友开车在后面缓缓地跟着，她一直没弄明白，我干吗要满天满地找那个铁匠铺，其实我也没弄明白，我来寻找什么，又找到了什么，也许更多时候不明白才是最明白，即使我心里装着一本《驴车上的龟兹》。</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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